Thursday, June 4, 2009

《政治学的邀请》书摘 - 民族主义


- 另有一种常见病,病因是强烈的“自我”归属感引发了颠倒错乱的狂症……我说的是民族主义。民族主义植根于作为现代国家支柱的意识形态。由于公民们已经不再认同于代表神权的国王,否定了以血统作为身份标识的贵族阶层,所以也就需要一种新的意识形态确保公民获得一种新的集体价值观,即民族、祖国、人民。对于最熟识的地方和最亲近的生活习俗,每个人心中都会兴起一种喜爱之情,这是合乎逻辑的。同时,所有人都希望他所归属的集体向着尽可能好的方向发展,既要共同分享利益,也要共同面对灾难,我们将其视为共同利益。民族主义正是借用了这两种情感。但在20世纪,形形色色的民族主义转化为一种好战的神秘主义,并为恐怖的世界大战和血腥的国内冲突进行辩护。

- 总之,民族主义者永远都是通过反对别人来定义自己。他们反对别的国家,或者反对本国内的其他团体,因为别人永远要为民族主义自身的无能及其带来的重重难题背负罪责。

- 民族主义时刻需要感到自己受到外部敌人的威胁,并以此来维持自身的运作。倘若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国家,那么当一个民族主义者可就不是一件体面的事情,而且也没有多大意义。

- 事实上,当今所有国家都是从历史境遇中萌生出来的协议(有时这些协议极不公正,甚至是残酷的,在其他情形下则可能是中性的)。首先是这些国家本身将不同社群和共同体结合成实践性的统一体,之后才发明了政治性的“民族魂”。一些民族主义者有自己的国家,他们强调“民族魂”和国家领土是“神圣”的,既不可以争论,也不能够触犯;还有一些民族主义者想要建立自己的国家,他们抗议说,他们民族的“魂”还没有得到尊重,除非能够独立建国。但是没有哪个国家拥有“天然”的基础,在任何一种先在的现实中,所有国家都是把不同的因素聚合、修补在一起,不管它们之间差异有多大,所有国家都是“人工制造”,而且是可以受到置疑的。

- 民族主义心态只有一种政治纲领,即通过监视“外部”动向来推动“内部”发展,同时大张旗鼓地宣扬“我们是另外一回事”——你会发现,这与20世纪末亟待我们去解决的真正紧迫的政治问题并没有什么关系。真正重要的问题是,一个国家能否尊重人权,能否尊重国家全体居民的公民权,能否放弃一部分国家主权,配合其他国家共同面对全球性的挑战,能否为公民提供充分的保障,以此来对抗贫穷和暴力。国旗的颜色、国土的面积,这些尚在其次。

- 民族主义狂热只能神化某些强国,毁灭某些弱国,或是为一些野心勃勃的政治家提供跳板——某些政治家属于文化上的少数派,但是他们没有真正的社会改革方案,因此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民众的蒙昧而不是他们的思考能力。

(《政治学的邀请》,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5月出版。作者:[西班牙] 费尔南多·萨瓦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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